人类无可避免地要经验到创伤,历史是用血泪所写出来。
——ven der Kol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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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臧海龙 心理分析与治疗师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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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的告白,收容羞耻的过去:《人性污点》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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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2010年12月2日    14:26:23  
     (韩)金俊基著,季成译;图片编辑: Dragon
     《The Human Stain》2004年3月上映,美国,罗伯特.本顿导演,安东尼.霍普金斯、妮可.基德曼主演,106分钟。
      一位女大学生刚参加完国家医师资格考试,出于好奇和朋友一起去了学校心理咨询室。她随意做了些心理测试,后来心理咨询老师正好有时间,她就和老师聊了起来。刚开始谈话关于近期状况,比如和男朋友分手、不相信异性、厌恶恋爱等问题,面谈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小时。
虽然她和咨询老师都聊得有些累了,但谈话还是停不住地进行着,女孩渐渐地透露出藏在心理的秘密。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哥哥是初中生,一到晚上哥哥脱光她的衣服抚摸她的身体,她害怕和母亲讲,于是默默地忍受这些痛苦的夜晚,到了中学就选择了寄宿学校离开了家。但是旧伤未愈,她在中学又受到男老师的骚扰,高中毕业后更是遭遇不幸被哥哥的朋友强奸……女孩的生活中性侵犯的经历连续发生,她把这些痛苦都藏在心底。
   用记忆重组掩盖过去的创伤
    女孩受到哥哥侵犯后,想要把痛苦倾诉给母亲但是没有得到理解。这次沟通的失败让女孩选择了放弃和别人倾诉,一个人独自承受。
    时间久了,这段悲惨经历更加羞于开口,女孩的成长一直伴随着难以启齿的痛苦,她找到唯一安慰自己的方法是装作这一切没有发生。她给自己设定了目标,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,于是把自己完全投入艰苦的学习中,创伤记忆好像被完美地压抑了。
    心理咨询老师称赞了女孩说出事实的勇气,也提出了建议,不能因为过去和异性不良记忆到现在的异性关系,有些想法需要时间来慢慢转变。女孩对心理咨询老师耐心倾听表示感谢,倾诉了压抑已久的秘密心理也敞亮许多,她和老师约定下次会面时间。
    但是以后她再也没有去心理咨询室。那天谈话之后她的记忆就像是打开的潘多拉摩盒,过去的惨像出现在每个夜晚的噩梦里。同时她后悔把自己的羞耻之事告与别人,更加害怕异性不敢与之单独相处。以前她都是母亲眼前的乖乖女,现在突然性情大变时常顶撞。尘封的记好像一夜之间复活了,姗姗来迟的  创伤后应激障碍给她更深的折磨。特别是回想起来被玷污的身体,她觉得自己很肮脏。
    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受创伤影响,但一次记忆重现之后她的生活被创伤处处折磨。无论怎样逃避和压抑心理创伤,不能消除的心理创伤否定的影响和强大的破坏力,没有人能在心理创伤的泥沼中来去自如。
    创伤滋生,在真实的背后
    《人性污点》讲述的是中年男子的故事,他因为幼年心理创伤复发导致生活全盘崩溃。本片的导演罗伯特.本顿曾执导过《克莱默夫妇》。雅典娜大学的教授科曼.希尔克(安东尼.霍普金斯 饰)在授课时使用了“spook”一词,被指责为种族歧视者饱受各方攻击。因此受到刺激的妻子突发心脏病离世。“spook”的意思为“幽灵”,美国俚语里还带有贬义表示“黑人”。希尔克教授使用“spook”表示幽灵的意思,开玩笑调侃不来上课的学生,但引起了学生的误会。
    希尔克面对种族歧视的非议束手无策,背后原因是他黑暗的家庭史。
    希尔克的父母都是黑人,但意外的是他肤色很浅,和白人无异。在种族歧视的时期他抛弃家人,通过隐瞒自己的身世在白人社会里取得成功。他曾经因为父母是黑人被初恋无情地抛弃,在即将步入婚姻之际,初恋女友表示“虽然爱你,但没有办法接受”离开了希尔克。这次创伤让希尔克下决心远离家人,把自己当做白人生活。希尔克和其他白人朋友一起辱骂黑人,在参军的时候也声称自己是白人,虽然对自己的选择感到羞愧但他还是这样生活下去。
     真实的爱情,创伤的解放
    希尔克屈服于种族差别的社会规则,幸运地在白人社会里立足。但他也饱受家人的指责,有时良心也会谴责自己。他在作别母亲的时候,母亲说:“你虽然皮肤很白,但心灵是彻底的奴隶。”当他被误解为种族歧视的时候,他完全能以自己真实的摆脱非议。但即使他一无所有之后,他还是不敢正视自己的肤色。
    他隐瞒事实,通过努力在白人社会里赢得尊重,却因为一句话的失误将成功的人生葬送,不得不过去,正视令人羞愧的真实。他抛弃家人,欺骗自己,在无数次自我欺骗中羞耻地过活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换来的所有成功都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,他自负地享受着欺骗换来的虚假生活被颠覆,猛然惊醒之时灵与肉互不依存,希尔克感到混乱失去方向。这时落魄的教授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佛尼娅,混乱彷徨的希尔克在佛尼娅身上找到安慰坠入爱河。
    而佛尼娅的人生也是被创伤践踏得满目疮痍。她独自生活,不向任何人敞开心扉。她不相信男人,因为幼年受到过养父的性侵犯,婚后遭到丈夫的家庭暴力。渐渐地她自暴自弃,和异性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肉体,她不相信也不接受真诚的爱情。特别当她的儿子死后,佛尼娅的生活如同死灰。
佛尼娅和老教授最初的相遇由沉溺肉欲开始,但两个渐渐亲密起来成为彼此灵魂的支柱。两个人的感情不安全是安定真实的情感转变而来的美好爱情,更像是两颗受伤的心灵相遇,同病相怜的共鸣。两个人感情的模式就是互相安慰,互相治愈,彼此不能分开。
    最后教授把自己隐藏的身世告诉了女人,自己的父母都是黑人,他抛弃了自己的家人,自我是白人卑贱地生活……这些事情他对共同生活几十年的妻子都不曾谈及,但第一次和佛尼娅全部说出来。同样饱受创伤之苦的佛尼娅完全能理解教授的心理,她用充满爱意的安慰包容了教授的过去。而两个人在爱情中重新找回自我进,不幸一起死于车祸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在想些什么?死亡能让他们拭去旧日的污点吗?
   没有污点的人生,抛却创伤之石
   电影的名字是“人性污点”。试问我们有谁的生命是完美无瑕的呢?我们也许被抛弃过,也许拒绝过别人;背叛他人,或被他人背叛;欺骗或者被欺骗;受到创伤或把创伤加于他人;羞愧,或使他人无颜……我们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很难保全自己的洁白无瑕。无论那污点是自己沾染的也好,别人带来的也罢,留下的自责羞愧、忧虑不安,这不就构成为我们人生的心理创伤吗?面对污点,是逃避还是否定?无论怎样选择,污点留下了就再也擦拭不去,停止无谓的逃避和否定吧,那样只会让瑕疵欲盖弥彰。
    心灵药箱:对自我产生的羞耻感
    羞愧的感觉每个人都经历过,其实羞愧是与他人建立关系时健康的情感,不可缺少。但是成长过程中不断承受羞愧,慢慢地转变一种受侮辱的不良感受,会对一生都带来不良影响,这种就是“有害的羞愧”(toxic shame)。
    对自我存在感到羞耻,这种过分的羞愧下会使人的关系过于敏感,生活受到诸多限制。有害的羞愧会让自己觉得有致命缺陷,有不同于众人的缺点……这样的想法继而转变为过分的自我批评,无端害怕受到他人拒绝和抛弃。
    有害的羞愧是一种对自我存在的认识,处理不当会造成心理创伤的延续、加重。对待事情表现为患得患失,在选择时不能作出合理判断,选择上的犹豫也产生一种自我厌恶的情绪。羞愧虽然带来许多痛苦,但应该把它作为自身情感的一部分来接受,当然这需要时间。
     解决自身有害羞愧的第一个阶段是把产生羞愧的原因表现出来,就是理解羞愧的本质是什么,然后向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倾诉。这里关键的是需要勇气说出实情,而聆听者一定是能够直率地交流情感的人。聆听者不应该按照普遍道德标准评价,也不必作出客观合理的分析,需要做的只是静静聆听,找到和倾诉者的共同感受。得到共鸣的倾诉者就会有勇气进一步地直面过去,把内心深处的自己展现出来。羞愧只是我们正常的情感之一,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,这样认识羞愧,能帮助我们建立自尊和自爱。
    电影《人性污点》里当教授向女人告白了从未与人谈及的痛苦时,女人安慰他“只要你想,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”,她就成为了医治心理创伤最好的治疗者。
     文章摘自《从心启程:一个‘心灵捕手’写给你的心灵疗愈书》,(韩)金俊基著,季成译;图片编辑:Dragon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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